2020 TEMP

兩千五百萬人種族大屠殺 無人知曉?

住在南達科他州的美國原住民領袖喬丹諾(Joe Donnell)曾語重心長地對我說: “大家都知道希特勒在歐洲屠殺六百萬的猶太人許多人到現在還在尋求正義或是為了以往的過犯道歉; 然而在美國幾乎有兩千五百萬的原住民幾乎慘遭滅族,死亡的數字遠遠超過「大屠殺」的人數卻鮮為人知,而且到今日為止,美國政府從來沒有為此正式道歉過! “

他說這話的神情,時而哀愁時而悲憤,至今我仍然印象深刻,這似乎也是美國574(或國)原住民的寫照。目前美國原住民總人數大約250萬左右,雖然他們的人口在過去一百多年已經增加了十倍也才是當年的十分之一而已;在印地安事務局(Bureau Indian Affairs: BIA)的官網上清楚的界定有關土地的最高權力,即1778年到1871年之間美國政府與各個原住民國之間所簽訂的國與國」的合約。 (詳情請點擊此處

原住民保留區的真實狀況

自從1830年起,574個原住民國和美國聯邦政府的關係一直是國與國之間的關係原住民保有獨立政府的架構;然而,1778年到1871年之間總共簽訂了370項合約,而每項合約不是剝奪原住民的土地,就是違背先前聯邦政府的承諾到了美國內戰前後,原住民已淪為少數民族任人擺布。現今大多數的原住民保留區不是在在冰天雪地上,就是在荒郊野外,保留區實質上更像是下放軟禁的邊疆地區。雖然在保留區有原住民的福利,但並沒有外界想像的優厚,除非保留區有賭場,原住民所得的福利和其他公民的相差無幾

而且原住民並沒有真正使用、修建或買賣保留區土地的全部權利,他們仍然需要印地安事務局或是當地美國政府的批准,迫使原住民一直活在貧困中。更離譜的是,印地安事務局卻將保留區的土地租借給有錢有勢的農場主人,只給擁有土地的原住民一些蠅頭小利

關於以上的議題,一位住在蒙大拿州的原住民父老洛克利·布雷姆納(Lockely  Etomuh  Bremner)也應證屬實。以下是他的回覆:

“美國國會將原住民土地委託印地安事務局管理。 1900年代初期所通過的《分配法》,給所有已註冊的部落成員一塊土地。儘管土地歸原住民所有,但未經印地安事務局批准,他們無法買賣土地。他們也不能使用自己的土地或土地上的房子等建築物作為銀行抵押物。這使他們處於極為不利的地位,並使貧窮的靈永久存在。當原住民去世時,土地被分給了他的後代,這嚴重地破壞土地的使用,任何人都在土地上作認為改善。隨後,印地安事務局將土地租給了有錢的大農場主和農民,只給我們非常少的利潤。我就是擁有數千英畝土地的人之一。

人們對原住民的情況有很多誤解,例如,大多數部落成員沒有從部落或政府獲得每月的給付,有的只是與任何其他美國公民同樣領的福利金。我們獲得唯一的錢是從土地而來極少的租賃款。大多數部落也只在聖誕節期間發給部落成員少量的錢,只有少數擁有大型賭場的部落是例外。雖然我的部落擁有一家賭場,但我們從未收到過任何補助款項,這是更常見的。部落成員將他們所獲得的錢花在賭博上。”

所以,原住民對於美國政府非常不滿,甚至充滿敵意,也不輕易相信外人或其他的原住民。這樣的隔閡其實是一連串的政府政策和悲慘歷史所造成不幸的結果若是沒有仔細斟酌體會,可能只是停留在非常表面的同情對於人民和土地所遭遇的一切傷害及蹂躪,大多只是隔靴搔癢無濟於事。因此我邀請大家更進一步來體會

懷柔同化曇花一現

包括美國第一任喬治華盛頓總統在內許多執政掌權者都認為解決「印地安人問題(Indian Problem)」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他們同化例如使他們成為基督徒,能夠接受歐洲經濟文化的思想,尤其是對土地、奴隸及個人財產的方面,並且能夠以英文溝通。在美國東南部受密西西比文化(Mississippian Culture)影響的五個族在美國政府眼中就是屬於這類包括當時住在現在的密西西比河下游的喬克托(Choctaw)族,密西西比河上游的契克索(Chickasaw)族,在佛羅里達州的塞米諾爾(Seminole),在阿拉巴馬州的克里克( Creek)族以及住在現在的北卡羅萊納州和喬治亞州切諾基(Cherokee)族。在美國建立之初,這五個部族又稱為「五個文明部落(Five Civilized Tribes)」似乎和當時的政府達到某種程度的共識及果效;然而好景不常,在美國建國不到70年後的十九世紀初,情況就急遽的惡化

強制驅離強取豪奪的想法及政策

「五個文明部落」聽起來很文明在歐洲移民的眼裡其實就是願意接受政府的歸化和政府的條件,將自己祖先的土地和政府所指定「印地安人領土 (Indian Territory) 交換的原住民。美其名為「印地安人領土 」其實就是那些大西部尚未開發的土地。為了保有族人的生命及架構他們只好忍辱偷生,似乎比起其他「不文明」的原住民部落所遭遇的殘忍對待要好得多然而實際上卻不是如此! 這些文明的部落從與政府斡旋簽約到最後遷移期間仍然發生許多的不幸,最令人傷痛的莫過於1838年發生在切諾基族的「血淚之路(Trail of Tears)!

1828年在喬治亞州發現有黃金並造成淘金熱。因著對黃金的狂熱和對土地的貪婪,1830年美國國會以非常接近的票數低空表決通過印地安人遷徙法案(Indian Removal Act)」,並由總統安德魯·傑克遜(Andrew Jackson)宣布實施表面上立法和原住民簽約購買和交換土地,實際上就是以立法來剝奪原住民在密西西比河東的居住權鳩佔鵲巢侵占了他們世代相傳的家園和土地的強盜行徑!

1835在切諾基族長不在場的情況下,美國政府擅自與100名自稱能代表切諾基全族的極少數族人私相授受簽下密約(Treaty of New Echota), 同意僅以五百萬美金強迫切諾基族放棄原有土地並遷移到密西西比河西岸; 後來當這密約公諸於世時,全族譁然,掀起極大的反彈即使全族用盡各樣管道,包括族長帶著全族簽名強烈表達反對的立場,美國政府仍然強行於1836年在參議院僅僅以一票通過該法案。當時總統馬丁·範布倫(Martin Van Buren)下令兩年內切諾基須全族搬遷並且指示溫菲爾德·斯科特(Winfield Scott)將軍1838-39年間派遣軍隊強硬執行將切諾基 16,000人全數驅離家園史稱「血淚之路」!

「血淚及死亡之路 (Trail of Tears and Death)

於是約一萬六千名切諾基原住民,或被強迫放棄祖產,或簽約以金錢交易土地(通常也都沒有真正落實)而往西遷移到今日的奧克拉荷馬(Oklahoma)州。此名源自喬克托語言, 人種(okla)和紅色(humma),即紅人」其實也是一種歧視的稱謂。對於原住民而言,離開祖先所留下的故鄉來到此不毛之地,當然是百般不願意,更何況其中的手段卑劣,如何能夠使人心服口服呢最終只有非常少數的原住民留在原地,但是卻要接受非常不公平的對待;然而,比起其他原住民更加悲慘的遭遇,這樣的情況居然還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難怪原住民心中會有如此深的怨懟!

最令人無法置信也不能接受的乃是當切諾基被要求遷離的時候根本缺乏足夠的食物和保暖的衣服,結果超過四千名(全族人口的四分之一)族人死在途中,恐怖的情形有如希特勒最後滅絕猶太人的「死亡急行軍(Death March)一般這條從東部到西部,全長超過 5,000 里,跨越九個州(如右圖),就在軍隊包圍環伺之下,充滿悲憤哀傷絕望流淚的路徑(Trails of tears),所以有人直接改稱為「血淚及死亡之路」, 這也成為美國歷史當中最醜陋的一段史實之一!

當這些從家園被驅離的切諾基族人走到位於伊利諾州的南部的「小埃及」時,可以想像他們是何等的惶恐,因為可能許多家人都死去了;此外,他們從未來過此地,卻不得不將他們死去的親人草草掩埋在這異鄉;   也許他們路過的這個陌生地方,就是五百年前的原住民卡霍基亞族 (非常可能就是他們的祖先)在此建立了一個橫跨美國令人驚嘆的農業、商業、政治、文化、天文甚至敬拜朝聖的中心! 其影響範圍北至五大湖,南到墨西哥海灣,東探大西洋,西臨落磯山脈。上圖中這段伊利諾州的南部地圖正是「血淚及死亡之路」中間的一段,也是他們開始離開熟悉的家園要前往未知目的第一站,就是卡霍基亞原住民文明的中心點!

是否這正是神要我們注意「小埃及」這個地點的原因呢?  是否神要提醒我們,過去對這塊土地有根源性的影響的那些重要事件?  是否神要提醒我們,  若是盼望看見美國真正的大復興,我們必須要在此地為以往這些包括流無辜人血,玷汙土地的一切過犯認罪悔改,我們才可能看到土地的醫治和人民的恢復呢?

殺死印第安人以拯救那個人(Kill the Indian, Save the Man!)

在美國南北內戰之後,美國政府發現他們需要更多的土地,但不知道要把原住民趕到哪裡去,所以同化原住民的政策並沒有因為1830年通過印地安人遷徙法案」就停止,反而變本加厲更進一步,要將原住民的文化連根拔起徹底消滅

1879年,曾經參與美國內戰的上尉軍官理查德·亨利·普拉特(Richard Henry Pratt)在賓州的卡萊爾(Carlisle)市專門針對原住民的後代成立寄宿學校(Boarding School)他的理念就是要用軍事管理高壓的教育方式來同化原住民的後代,並且藉此來斷絕原住民的延續。(詳情請點擊此處)

第一年,147名原住民的孩童抵達該校,最小的只有六歲,大多數為青少年普拉特上尉就剪掉他們的頭髮,要求他們只能說英文,禁止任何原住民的文化、傳統及語言,包括他們的姓名、服飾、舞蹈及信仰。 每一個人都改了名字甚至姓氏,從此之後都必需要使用英文名字成為他們的名字,也不許穿著族人為他們縫製的部落服飾,並且強迫他們參加教會禮拜並且改信基督教這種完全不把原住民視為人的洗腦教育,動則施以體罰,並以過分的管教羞辱和侵犯人的尊嚴,還以軍事管理的方式強迫勞動及行軍,甚至在附近社區兜售學生的廉價勞力。  1879年到1918年四十年間,約有一萬兩千名孩童就讀卡萊爾寄宿學校,只有百分之八的學生畢業,另外有20%逃逸,並且有兩百位學生死在學校,並埋在學校旁邊的墳場從許多在此畢業的學生口中證實,宛如就像是集中營」。為何會如此呢?

就在189012月發生了傷溪谷的屠殺約莫兩年後,普拉特上尉在1892年於丹佛所舉行的第19屆年度慈善及矯正會議(Annual Conference of Charities and Correction)的一篇發言稿,就可以一窺端倪:

一位偉大的將軍曾說過,唯一好的印第安人就是已死的印第安人,… 所有印第安人都應該死,殺死印第安人以拯救那個人 …… (詳情請點擊此處)

普拉特上尉的治校理念就是要使原住民的靈魂完全消失,使得畢業的學生能夠回到他們的社區成為所謂的文明人。他還說卡萊爾學校就是嘗試培養一群顛覆他們原住民部落,然後效忠政府… 不是要殖民他們,乃是要將他們變成和我們一樣;在他們的族人面前,這樣的人要比他們的族人強上百倍

很不幸,卡萊爾印地安學校的模式,卻成為印地安事務局在美國各州對於原住民後代教育政策的樣板,甚至成為許多基督教及天主教所舉辦的私立學校的範本到了1892年,印地安事務局已經在15個州開設25間學校(如右圖)。家長不但需要支付孩童在學校的費用,若是他們拒絕配合,印地安事務局甚至可以到任何一個保留區將孩子從原生家庭帶走,所造成的傷害及驚恐真是難以筆墨形容!

滅族洗腦集中營教育所帶來的惡果

雖然印地安寄宿學校在美國僅僅維繫40年,但卻已經在許多方面造成根本性的傷害:  在接觸今日的原住民時,我觀察到以下幾點:

1.    原住民的人性尊嚴受到嚴重扼殺以及大屠殺的原罪:

基本上原住民的文化完全被視為邪惡的,完全沒有一點正面的價值。所以,徹底拔除原住民的劣根性才能拯救這個人成了治校的精神和目標。 一個幼苗從原生家庭被硬生生帶走,用火車送到遙遠的校舍;見面禮就是被剪掉象徵能力與尊嚴的長髮,家鄉的衣服被換上制服,姓名甚至姓氏被換成完全不懂的語言,自己的母語、舞蹈、音樂及任何和自己身分有相關的任何連結被剝奪。這林林總總所傷害的不是一個幼小的心靈而已,乃是徹底擊垮做人的尊嚴。

很多人都不知道,希特勒曾經研究美國政府如何消滅原住民的政策(詳情請點擊此處)。他首先將猶太人的家庭驅散,不容許家人在同一處,用冰冷的火車送到遙遠的地方,進入集中營的第一件事就是剝下你所有的衣物,換上囚服,在手上編上一個號碼成為你新的稱呼,強迫從事完全沒有意義的勞動,鞭打喝斥成為家常便飯,動輒槍斃吊死,目的就是要徹底摧毀人性的尊嚴,使其失去求生的意志,最後整個族群都被消滅!你也許更不知道,希特勒在戰爭晚期,開始在集中營之間強迫猶太人「急行軍(Death March)希望徹底消滅猶太人, 竟然是他研究美國如何在1864年強迫位於雷東多叢林(Bossque Redondo)集中營內八千名納瓦霍(Navajo)原住民男女老少進行長途跋涉得到的靈感!(註一)

行文至此,我從來就不知道希特勒對付消滅猶太人的做法居然是抄襲模仿美國政府惡待原住民的政策, 那急行軍就是納瓦霍族的長途跋涉(Long Walk)和切諾基族的「血淚之路」。希特勒極其所能不斷地醜化和壓制猶太人的音樂、藝術、書籍和文化,將這一切都與猶太人的亂葬崗一同掩埋,也讓我們隱約看見當時美國政府就是如此來仇視原住民的特色和文化, 在很短的時間內幾乎將整個原住民族群都消滅了如今住在美國的我們豈可輕忽這樣嚴重的惡行,難道不應該起來做認同性的認罪,向今日的原住民求赦免,好使得這滔天大罪不再挾制我們和這被咒詛的土地嗎?

2.  耶穌被嚴重的誤導及長久的被誤會

當時除了印地安事務局在全美贊助成立原住民寄宿學校以外,另外在美國各地還有相當數量針對原住民後代的私立學校也興起來,幾乎所有的寄宿學校都是由天主教和基督教各宗派主辦的。所以,很自然地這些被強迫參加禮拜甚至改信基督教的原住民,從骨子裡就認定耶穌是白人的神;既然白人如此惡待我們,他們也就對教會和基督教極端反感,以至於今日美國原住民保留區裡,教會和基督徒是不受歡迎的

2017年當我初訪問原住民保留區時,牧師告訴我,所有值錢的東西包括音響設備等都不能留在教會過夜,因為當地的原住民對教會非常不友善,只要教會內留有任何物品,他們都會毫不猶豫的破門而入偷取。當時我聽了實在非常驚訝,難怪當我和台灣的原住民秀妹牧師拜訪他們時,他們也非常驚訝非常好奇。無論我們到哪個原住民保留區,他們總是希望我們說話分享當時我十分不解,現在回想起來不覺莞爾他們會可能在想耶穌應該不只是白人的上帝,還有看起來和我們膚色接近,而且還有台灣的原住民也相信耶穌呢?!   這讓我也看見神對我們華人特別的恩寵,我們豈能錯過神如此重要的託付呢?!

3.    原住民保留區長期的積弱不振的主因

誠如我們所見的在保留區內有非常嚴重的社會問題,高失業、自殺、酗酒、吸毒、犯罪、家庭暴力、貧窮、自卑和輟學等等都遠遠超過美國其他地區為何會如此我相信那是因為他們的傷害從未被正視過,過去的傷害始終不散仍是今日的夢靨。誠如「美國大屠殺 (American Holocaust: The conquest of the New World)」的作者戴維·斯坦納德(David Stannard)所言,美國政府屠殺原住民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可怕的種族滅絕。美國政府敦促德國政府為了屠殺猶太人的惡行道歉賠償,但是美國政府何時才能針對自己種族滅絕的惡行向受害者及其後代正式道歉呢? (註二)

戴維·斯坦納德也認定今日美國原住民社區內各項沉苛已久的社會問題,都源自於過去歷史當中祖先所遺留下來的創傷,他甚至指出因為原住民在寄宿學校所遭受嚴重的性虐及不當體罰,直接造成今日原住民保留區家庭暴力及性侵的普及。(註三)

許多駭人聽聞的創傷,即使施害者事後道歉認罪,都很難彌補,更何況那些從來沒有被承認錯誤和追究責任的過犯所造成的傷痛呢?!  醫治是需要特別用心去支持陪伴的,長期的漠視或否認不但不能讓時間沖淡一切,反而會加深鴻溝使得罪愆繼續延續到下一代,使得原住民永遠覺得是受害者,永遠不能原諒加害者!

我們也深知道,赦免絕對是超自然的這是超過我們人所能及的,我們不能忘記更無法赦免;除非是神的憐憫恩典介入,這麼深的冤仇要如何依靠我們自己的能力來赦免呢?

原住民領袖洛克利牧師說得好:  “社會、科學和政府政策都不能真正解決原住民社區的困境; 然而,他們卻不斷的重複希望能夠得到不同的結果,因此他不斷的向他的族人宣揚主耶穌基督裡的福音和上帝的國,這也是得到釋放的唯一希望,也許這樣的立場在我的族人當中是不受歡迎的,但是我忠於神對我的呼召,我的盼望在於我的主!” (註四)